第二十六章 寒衣沐血泪往生(1/2)

加入书签

  萧凉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暗夜里,十里长街,盏盏明火,亮如白昼。十步一帷,百步一銮,椅椅相交,女眷无数。

  太监,宫女,卫兵,乾军,均是无数。

  花篮,金扇,赤甲,宝马,更是无数。

  这是李穆的鼎盛皇权,这赫然是四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御前比武。

  主座上,那高坐九五,面蒙社稷坠珠,挡住了容颜的,正是那天朝至尊,二世高祖皇帝李牧。

  在三千,满朝文武的注视下,站在沙土围场中间的,不用,一定是那年轻的徒显,与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,六指神剑门门主,左松机。

  萧凉第一次在这等梦幻中拥有了形体,他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,就仿若身临其境一样,连吹过他耳畔的每一丝风都能感受得到。

  “那就是徒显么?”

  离得太远了,他看不清徒显的样貌,也看不清左松机和皇帝李牧的样貌。但他知道,这已经是发生在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,那时的徒显,正当剑道的鼎盛时期,年轻气盛,不可一世,无可阻挡。

  而那时的李牧杀伐决断,手段天下无双,登基三年,那双血腥的手一挥,就将李穆的势力巩固如斯,不可谓不是百年难遇的王道霸者。

  这三人中唯一老朽的就只有六指老儿左松机了。此人已经有六十六岁,看上去佝偻无比,老眼昏花,嘴歪眼扯,简直如同中风了一般。但世上却没有人可以轻视这个看上去脆弱不堪的老人,因为他一生接受挑战一百二十九次,无一败绩,被誉为当代剑圣。

  萧凉眼神一动,无意中竟然看到了场地zhong yang,还有一个人跪坐在地上,好像还是一个女人,那个女人的手腕被一根细绳拴在场边,因此她不能动弹,只能跪坐在那里。

  萧凉从她微微偏头的方向可以看出,这个女人一直盯着徒显在看。但徒显却绝不看她一眼。

  徒显穿着宽松的武士长袍,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se的长巾,右手上是一把已经出鞘,寒光闪烁的长剑。长剑的剑尖有略微的弧度,整个剑身呈深重的暗se,刀口迸发着波纹银光。没有人怀疑这把剑有多锋利,锋利到了光是看一眼就会胆寒。

  徒显的目光非常坚定,简直没有丝毫的迷茫,也就如同他手中的那把利剑,简单,但是威力无穷,不可匹敌。他的衣衫和方巾随风摆动,在沙尘中肆意打着卷。他右手上缠着已经发黑的绷带,剑柄上同样是这等的绷带,拖着一个布角,好像将手与柄绑在了一起。

  而六指老儿仍然是那副痴呆的神态,他右手食指中指之间夹着刀柄,随意地将刀尖插在地上。

  萧凉一瞬间觉得,自己好像变成了徒显,他突然站在了徒显的位置上,握着徒显的剑,听着本只有徒显才能听到的话。

  “显儿……”那女人满脸都是泪痕,带着哭腔叹了一声。

  徒显不可能没有听见这声叹息,但他的眼睛却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,还是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他那宽松的武士道袍被风沙卷得愈发松散,但他,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,他,不会去应答。

  六指老儿流着口涎,一双黯淡的双眼四处飘舞,嘴里着好像戏词一样的言语:

  “你莫不是想破了你这男人的战心么?你莫不是想让他横死么?你莫不是也如皇帝那般狠心么?”

  “大胆!”场外有人一声巨吼,大喝他大逆不道的言语。

  六指老儿的头微微歪斜了一下:

  “徒显,我等这一天好久了。”他话间,口水乱喷,眼角抽动,黯淡灰白的瞳孔肆意地乱转。

  徒显仍然闭着嘴巴,连嘴角都未提动一下。

  就在这时,天边一声雄浑的巨吼传来——

  “战!”

  四周顿时变得死寂。

  “六指。”

  “斩。”

  徒显只了三个字,声音低得嘴皮都不见动。完他就跑了起来,步速非常匀称,并不很快。

  然而左松机还是那副口眼歪斜,呆滞不动的样子。

  徒显并不绕圈,只是笔直地接近了六指。到了距离三丈的地方,突然他脚下的沙尘爆开了一圈,他的身影一下子飞跃而出,宛若一道流星,和剑都化为了一体。

  六指老儿在徒显暴冲至身前一剑距离的时候,脸上所有的表情突然凝注了,然后收缩,所有的痴呆所有的丑态全都一扫而空,变成了宛若魔神一般的狰狞表情,他两指夹剑,把剑柄的木料都夹得崩裂出一条缝。而那宛若虬龙般布满了青筋的削长黑se右手抬了起来,那柄长剑延伸在两指之间,好似一阵狂风,抽向了徒显的面门。

  徒显脸上也凝起了十二分的暴戾,他的面孔出现在六指视野中时,高横的长剑已经劈空斩下,随着一声暴喝,他右手握剑,左手从怀中抽出了另一把短剑,准备去挡六指的横劈。

  而六指的左手不知何时也伸进了怀里,掏出了一个刀柄。

  两道煞人的寒光出鞘,两人都只觉眉间跳了个火星

  因为两人的第一招长剑都被对方左手的短剑挡下。

  两人都是左右手交叉,左手交叉到右边挡住了长剑的剑锋,虎口感受到了巨大的震荡。

  但四把刀锋只是短暂地迸溅,只停留了那么一瞬。下一瞬,徒显就撩起右腕,将右手的长剑提起一个角度,狠狠地往下刺六指的肩胛。左手的短剑跳了个反手,一震手腕,让开左边的长剑,把短剑当做飞刀she了出去。

  六指放开了左手的短剑,用左手去握长剑,两手发力,将横斩竖起,抵挡住了刺肩胛的一击,两把长剑又迸溅着火花碰在一起。六指以匪夷所思的角度一扭长剑,又扯过一截刀身,挡住了飞来的短刀。然后他一脚飞踢在自己的正要落地的短剑上,那短剑就笔直地朝徒显飞了过去。

  徒显后撤了半步,剑势也略微后撤,他头一让,短剑就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,扯下了一柄鬓发,撕裂了一大条口子。

  但他后退半步的剑势却在双手的cao持中重新积聚了力量,这充满力量的又一刺,在下一刻被六指用剑生生扛住,抬高。

 

章节目录